这个世界在不停地对你说“何必呢”-我的留学故事

我相信这个世上很多事是冥冥中注定的。你喜欢什么,擅长什么,未来会做什么,在很早就能看出来,只是很少有人注意。

 

从一个“陋习”开始

从充满柯南、流星花园和各种张卫健等影视作品的童年里走过,我真正开始主动选电影看是在初中某天发现家楼下的盗版碟店以后。那家店吸走了我大把的零花钱,换来让我瞠目结舌的电影世界。我长年累月地把碟片往家搬,到高中的时候,就摆满了一整个一米宽半人高的书橱,常向朋友们炫耀,把碟借给他们。那时候还没有严厉打击盗版,那家店的盗版碟做的特别良心,有预告片,有花絮,有原声带,有删减片段,还有导演解读,我仿佛有强迫症一样,每张碟不把所有附加的内容看完都不行,以至于看完一张碟要花好几个小时。这个“陋习”一染就是好多年,它带给我的是对电影从内至外的窥视,以及由此而生的浓重的好奇之心。

可是那时候,“看电影”毕竟还是属于“玩儿”的范畴,对于一个传统学生来说,我还是一心准备着高考,填志愿也没有冲着电影去。2009年9月,我满心欢喜地踏入了同济大学电子与信息工程学院大门,主修通信工程专业。

 

从“想看”到“想拍”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有了自己喜欢的导演和风格,看电影的感觉变了,看的电影也变了,碟越买越少,能一起聊电影的人也越来越少,我的感受没办法分享,主要是因为说出来太矫情。看着喜欢的电影片段,我会想:“真希望这是我想到的,是我拍出来的。” 那时候是大一,我意识到我应该转专业。可学校告诉我不行,必须本专业绩点3.5以上才有资格转。而我当时的成绩,就不提了,高数、线代、电路理论学得我非常痛苦,可我还是没有反抗,耐心地留了下来度过了剩下的3年。其实这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好的。无论什么经历都很宝贵。

得知转专业没戏后,我当起了艺术与传播学院编导系的旁听生。在这里很感激传院的老师和同学们,让我坐在他们的课堂里,让我参与他们的拍摄。我把那里当我的第二“母院”,毕业拍照时,我不仅在电院门口来了张,还在传院门口来了张。申请留学的推荐信,一封来自电院老师,一封来自传院老师。而简历里,我的学历一栏是这样写的:

2009-2013 电信学院 工程学士
2010-2013 传院 无学位

不记得出国学电影的打算是什么时候萌芽的,好像在冥冥中就默认了。家人曾经劝过我一句:“你喜欢的事作为兴趣爱好就可以了,如果把自己喜欢的事作为工作,会很痛苦的。” 后半句我还不知道,需要用后半辈子来验证,可是前半句我当场就反驳了,兴趣爱好如果不进行挖掘和提升那就永远只是兴趣爱好,业余就成了你的硬伤,瓶颈就成了你的上限,工作和爱好两边都做不好。这世界上总要有人拍电影,而我却要让给别人去拍,这是什么道理?家人没有再劝我,实际上他们都是很支持我的,妈妈还给我买了一台5DII。

 

第一部“大片儿”

那之后我拍过不少东西。汽车学院车队参赛的宣传片、广告片、毕业晚会歌曲MV、歌手大赛选手VCR、也有一些有故事有剧情的小短片。许多都是“一人剧组”的情况下完成的。拿滑板当轨道,也不会打灯,自拍自导自剪。剪是很重要的,只有从真正接触剪辑开始,你才会形成电影思维,才会知道以后该怎么拍,才会有进步。然而以上这些都没有作为申请作品。

大三开始,我酝酿起了一部“大片儿”(对当时的我来说是“大片儿”)。由于习惯了什么都自己做,我很自然的自己包办了所有工作:制片、编剧,导演,摄像,表演,剪辑。当然,我演的时候是请别人拍的。这部片后,再拍的任何东西都不再有,也不再会有这么高的“包办率”了,因为越到后来越懂得要各司其职。电影制作是一个团队工作,不是个人才艺秀。

那是一部讲述校园乐队故事的微电影,是我在大学真实乐队经历的改编。它的意义,对我来说不仅是一个作品,更是对一段回忆最好的收藏方式。片名叫One Two,片长18分钟。剧本创作用了一个多月,拍摄前前后后也用了一个月,后期则是拖延了半年多,赶着申请学校的deadline才最终完成。大家不要学我。

One Two的完成意味着我人生新篇章的开始。

 

像“学霸”一样去申请

我不是大牛级别的人,甚至和“牛”字不沾边。而我大三忙申请的这一年的努力程度绝对是“学霸”级别的。相信很多留学生都是这么过来的,写文书、考托福、拍作品,还要保持一份漂亮的成绩单。当然,还要谈恋爱。我的男友和我一起申请留学,他是给我正能量和鼓励最多的人。没有他的督促,我不会去考那第三次托福,也就不会从99分提升至107分。

我没有请中介,选择了自己对自己全权负责。艺术类申请最看中的是作品,而这是中介帮不了的。当然,这也因人而异,与我同时申请的同学在靠谱中介的帮助下也有了很好的归宿。

我一共提交了12个学校的申请,全部针对加州。在选校上大致分三类,综合性大学比如UCLA,艺术类院校比如Art Center,和电影类院校比如NYFA。每个学校都有不同的要求,需要一个一个满足。有些学校的作品集时长限制5分钟,我就只提交了One Two的前5分钟内容,其他学校都交了全片。除了片子,我还交了摄影、绘画,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文书更是下了功夫,不仅没有套用千遍一律的模板,而且对文字段落进行了精心的排版设计。

我并不是说每个申请者都需要这么做,只是觉得,申请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作品,无处不体现着你的个性、天赋和创造力。你想呈现怎么样的你,由你决定。

最后,我被4所学校录取,Claremont,NYFA,SFAI和Art Center,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虽然在国内没什么名气,但实际却是设计艺术类院校佼佼者的Art Center College of Design。

 

在Art Center学电影的体验

2013年9月,我踏入了Art Center的大门,带着惶恐,谦卑,和满腔的热血。太激动,以至于上了一个多月的课都始终觉得自己在做梦。

Art Center的Film研究生项目申请和录取时都不分专业方向,统一叫Film专业。开始学习后可以自行决定自己的主修,并调整选课。主要有编剧、导演、摄影、剪辑、制片这五大类。14周为一学期,满5学期或满69学分即可毕业,一门课3-5学分不等。Art Center聘请的老师都是在行业中仍在活跃工作的人,课堂不会脱离实际而存在。我在这里遇到了很多好老师,有些不仅是学业的更是我人生的导师。

Victoria Hochberg,她是一个气质非凡的女人。年近花甲的她现在仍在筹备自己导演的下一部电影。她教我们剧本分析,剧本创作,她在片场坐在我们旁边手把手教我们怎么拍戏。6小时的课能让她教成12小时,她把人训哭,却让人恨不起来。她要求我们每周想三个原创故事,当我们说想不出的时候,她惊讶地说:“你们的脑袋里应该有成百上千个说都说不完的原创故事才对啊!” 我留学以来的第一部剧情短片就是在她的课上拍的。我写了一个关于孝的中国家庭的故事,叫The Greatest Gift,最好的礼物。里面父母和女儿之间对于情感的微妙隐晦的表达参杂着中国文化,她不熟悉,可是很喜欢。那一学期期末影展后,她告诉我:“我这才真正看懂了你的片子。” 我觉得她特别真实。后来,这个片子得了一个纽约洛杉矶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学生影片奖,她比我还高兴。

还有一个教摄影美学的老师,Stephen Berkman,他是一个错生在20世纪的19世纪摄影师,他一生都在用最古老的工艺拍摄和冲印照片。他为了自己的作品,为了找合适的人物、道具、甚至是服装的面料,可以找上一整年。就是他对我们说:“You have to go the distance. Don’t ever stop short, because the world keeps telling you ‘Why bother?’, when you are doing something you’re not asked for.” 他说:你要坚持,决不要停下,因为你在做着一件没人要求你做的事,而这个世界在不停地对你说“何必呢?”

下课回到家,我就热泪盈眶地把这句话写了下来。虽然这看上去像是一碗鸡汤,可你若见过他坚持时的模样,你会甘愿把他给的鸡汤鸭汤排骨汤统统一饮而尽。

那天,我回想起在同济传院当小跟班儿时的自己。有一天,同学找我演一个背影替身,穿着白裙在田野里疯狂奔跑的那种。我开着车,载着同学,一个路口一个路口得找漂亮的田野。他问我:“你不觉得拍片很麻烦吗?” 我说:“越是很麻烦才做出来的东西,别人越是不可复制啊。” 我觉得那时候的我大概就已经是一个在梦想的田野里奔跑的疯子了吧。

 

不小心也熬了一碗鸡汤,请所有追梦的人笑纳。

 

 

 

 


一对恋人,两把吉他,三台相机,十五天,四千四百迈。横穿美国。

这不是攻略。 只是一个从未提笔的人终于决定写些什么的产物。

不如先解读一下标题。

一对恋人,那就是我和我的男朋友。我叫Sherry,朋友戏称我“歇导”,因为两年前逼着他们拍了一部低成本微电影而得名,他们中上了戏的受够了我的欺压,没上戏的还在“巴结”着我,于是“歇导”这个名字被喊出了两种不同的风味。我的男朋友叫Eno,属于被我欺压过的,这个怪怪的英文名字是我给他贴的标签。他是个有趣有爱有品又有故事的新时期四有青年,是我心中的满分男朋友。

由于我俩早期模棱两可含糊不清的关系,我们自己也算不清究竟在一起多久,别人问起,我总说三、四、五年吧,上下浮动。就连我们的初识都有两个不同的版本,他说我们在大一刚入学团学联招新时就说过话,而我却记得在迎新晚会节目初审的小教室里,他背着吉他走进来和我直勾勾的对视,那才是第一次相见。我们总是像这样乐此不疲地谈论很久以前的事,记忆和事实的偏差,好像成了时间流过的证明一样珍贵。

至于那模棱两可含糊不清的阶段已经是加入One Two乐队之后的事了,在乐队里,他是吉他手,我是键盘手,乐队搞风搞雨只活跃了很短的时间(详情请见低成本微电影"One Two"),最大的收获也许就是几份铁打的友情和我们倆友情升华后的爱情吧。

大学四年日日相伴,一起出国后,我们异地了,他在美国东边,我在美国西边。互相想念,于是各自添一把琴在身边,以解思愁。但是这一路出镜的所谓“两把吉他”,其实是一把Ukulele和一把马丁,都是他的。

我们都爱拍照,他自诩初中时代就已经拿着诺基亚200万像素的手机研究构图了,这样算来,我初中时代用卡片机拍录像就当作我对电影艺术的第一轮尝试吧。所以当横穿美国的计划横空出世时,我激动地订购了一台GoPro,并把手机里的Vsco Cam升级到最新,还下载好所有免费滤镜,最后抱上跟随我多年的5D兔,飞去了匹兹堡和他会合。GoPro、手机、5D,这“三台相机”便组成了我们庞大的摄影阵容。

从美国这头开到那头,有人只用三天,有人可以来个漫长的自驾游,我们这既长又短的十五天,足以让我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把旅行和拍片的瘾给过足了,感觉渡蜜月也不过如此。四千四百迈,不是美国东西岸间的距离,而是我们的车轮实实在在跑过的里程数。挑重点说就是,从匹兹堡出发,到芝加哥,到明尼阿波利斯,接着拜访恶地公园、黄石公园,最后到西雅图,再一路沿海开到洛杉矶。今天决定明天的落脚点,一小时的路程用三小时走完,没有沿袭谁的脚印,也没有拜读多少攻略,对于美景,不是去证实,而是去发现。这样一来,路好像走不完一样,日子有时会有25个小时这么长。

在“一个”上看到过这样一句:临死之前,一千天朝九晚五吃吃睡睡的日子,和雪山上的一个日出,可能都只会在眼前浮现一秒。读后深有感触。我们总说要抽几段循规蹈矩的人生出来,活成一部公路片儿,也许不为别的,就为在临死之前回放人生的时候,能撇见那个用肉眼和心眼感受过这个世界的自己。

未完待续。